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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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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閑

圖紙被擴大了一倍,也就以為著整個工程不是修冗原本被蔣兆燒掉的大部分屋子那麽簡單。地基要現在打,河要現在挖。

兩人現在看,其實看不到什麽東西,除了漫天的沙土。

安廈也是到了才發現自己的提議有多蠢。但難得的空閑,總得做點什麽才不負此行吧。

安廈讓蔣兆想個地方,蔣兆看著正經,說出來的地方可不正經:“竹林吧。”

竹林,可是他們倆欲望戰勝理智,酒精打敗大腦的地方。安廈剛想嗔罵蔣兆,就聽蔣兆說:“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沒空去挖竹筍嗎。現在還能挖,我帶你去。”

安廈心虛地摸鼻子,把自己到嘴的話咽下去。行吧,是我不正經。

但不可否認,蔣兆還記得這件事,安廈是很開心的。

沒有工具,蔣兆就直接借了工地的鏟子和木板車,帶著安廈上山挖筍。

坐在木板車上,安廈笑得直不起腰。蔣兆找了塊幹凈的布墊在木板車上,讓安廈坐著,帶著他上山。

安廈打量著他們的裝備。本來安廈心中的挖筍,應該是背著小竹簍,手裏那把小鏟,挖兩個筍體驗一下,然後打兩個啵,說點情話。

但蔣兆這裝備的個頭,看著是要把山挖空了再說。

“好沒情趣啊,哥哥。”安廈倚在把手上,朝蔣兆撒嬌。

旁邊,老黃哧了一聲。

是的,這是蔣兆最沒有情趣的地方。他知道安廈有一頭牛,挺寶貝的,竟然提出要帶著老黃一起出來轉轉。

對老黃,安廈還聽愧疚的。自從來了江南,他盲得不行,竟然把老黃忘了,一開始還隔三差五帶著老黃放風。後來太忙了,直接把老黃交給了康姐,自己和蔣兆雙宿雙飛去了。

所以眼下老黃不搭理安廈,也是有理由的。

“你這牛看起來很同人性,好像聽得懂你說話?”

“嗨,啥啊。老黃能聽得懂黃這個字,知道這是喊它。然後吧就是能看懂我的表情,一般看見我看他的表情不對,就知道我做壞事了。主要是我小時候,該我放老黃的時候吧總是忘。然後每次我媽問我老黃今天吃飯沒,我就心虛,就會那麽看它撒謊。

估計是把我的表情和沒飯吃聯系起來了,一看見就生氣唄。”

安廈無所謂道。不知道從哪裏給他拾來根樹枝,安廈手欠,往老黃屁股上戳。

“為什麽總是忘記餵老黃?”

當時的安廈還小,每天想著的就是怎麽記下自己前世的記憶知識。對父母也好,整個世界也好,幾乎都抽不出註意力來,整天搜腸刮肚回憶過去。

每次放老黃的時候,幾乎都心不在焉。

但這肯定不能和蔣兆說,“愛玩唄,總是忘。”

蔣兆伸手摸了安廈的腦袋。從上向下看的角度,安廈的臉是有肉的,看起來是那種小孩子一樣的臉型。好像小時候那個安廈穿越時光而來。

老黃對小情侶的調情把戲嗤之以鼻,把頭別過去吃草。

挖筍的確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哪裏會出筍,什麽樣的竹子下會有筍,怎麽定位地下筍的位置,怎麽上手挖,都有門道。

安廈畢竟只是想試試,不是要專業做挖筍工。蔣兆沒多教他,基本能上手了,就指著位置讓安廈大膽挖。

一鏟子下去,筍是被挑上來了,但用的力氣太大,筍被鏟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旁的老黃身上。

安廈笑得直不起腰來:“老黃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撲哧一聲,安廈沒憋住笑意。

老黃尾巴打轉拍掉了跟著筍一起灑在它身上的泥,不想看安廈。

蔣兆去把筍撿了起來,問:“還要再試試嗎?”

蔣兆話音裏帶著笑意,顯然也是憋笑得厲害。

“不了,不了,你來把,我看著就好。”聽著技巧的時候安廈感覺挺簡單的,但真上手了安廈才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他今晚想吃春筍炒臘肉裏的筍,還是不玩了。

蔣兆接過鏟子,埋著頭就開始鏟。

一個又一個筍和安廈一起呆在板車上。安廈把他們排排放,覺得像是一個個大胖娃娃。

蔣兆鏟得嫻熟。安廈看著,一邊告訴自己,不就是會挖筍嗎,沒什麽太厲害的,但另一邊,他克制不住得覺得,蔣兆真的,真的好厲害。

“你怎麽會挖筍的?”

蔣兆擡了眼看了安廈,又低下頭去繼續挖。“小時候皮,天天翻墻出來玩。看別的小孩挖筍,我就認了兄弟,跟著他學。”

“你還認過兄弟?”安廈不敢相像,蔣兆這麽孩子氣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嗯,認過。不過現在這個兄弟不再這裏,在京城。”蔣兆說,“如果下次有機會,可以帶你見見他。”

“行啊,到時候我肯定要問他你小時候尿過床沒。”安廈說著,一眨不眨盯著蔣兆,想看他尷尬的表情。

“行,你盡管問。”蔣兆卻平靜得很。

“你好像不是很害怕嘛。”安廈從板車上爬下來,湊到蔣兆面前。

“因為,如果你們有機會見面,那也有人會來問我他的糗事。所以,為了他自己的面子,我們倆都會守口如瓶的。”

合計著對面也不是個單身狗啊,行吧,安廈想。

蔣兆把新挖出的筍放到板車上,十來個筍擺著,挖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一看,覺得有點太多了。

“會不會太多了?好像吃不完。”安廈問。

“不會,吃不完的做泡椒筍,筍幹都可以,不會浪費的。”

蔣兆一路推著安廈來,又挖了這麽多筍。哪怕蔣兆說沒事,但安廈也不好意思再坐在車上讓蔣兆推回去了。

最後,在一邊吃著草的老黃被安廈盯上,老黃馱著安廈,蔣兆推著車,就這麽走上回去的路。

“再見了,老夥計。”把老黃送回圈裏,安廈說。

坐在回小院的馬車裏,馬車已經全部被蔣兆換上了鵝絨墊子,還鋪了層獸皮。

蔣兆說:“家裏後面有不少空地,其實可以給老黃造個草場。”

蔣家住在整個莊子的邊緣,後頭的確是沒人家也沒田,圈塊地給老黃不費什麽事。

安廈此刻已經困意上頭,整個人迷迷糊糊栽倒到蔣兆的懷裏,被他半摟著。聞言,安廈努力伸了脖子,在蔣兆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就沈沈睡去。

蔣兆小心摟了摟安廈,這樣的姿勢不舒服,安廈的腦袋耷拉著,脖子會很痛。於是蔣兆又小心翼翼,把安廈換了個姿勢,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睡去。

安廈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小院的床上了。和蔣兆那間簡樸異常的不同。自從安廈決定要在小院住上一段時間後,蔣兆就給他收拾出了間專門的屋子。甚至地毯,花瓶,香爐,還有不少小擺件都一應俱全,一點都看不出安廈只是暫住這裏的樣子。

屋外,炒筍的香氣勾得安廈伸了個懶腰,爬了起來。

蔣兆正好端了菜上桌,見安廈醒了,順手給他倒杯水清清嗓子。等安廈喝完,一筷子筍絲炒肉絲就候在他嘴邊了。

安廈把菜咽下去,味道很不錯,朝蔣兆豎起拇指。“哎?不是說筍炒臘肉好吃的嗎,怎麽炒了鮮肉。”

蔣兆放下筷子,說:“你不是不吃臘肉嗎,之前吃飯你好像都沒碰過臘肉。”

安廈是不吃臘肉,但沒到和臘肉一起做的菜都不能碰的地步,不過蔣兆能察覺還記住這些,他挺開心的。

他當然不會說什麽沒關系,就那麽加臘肉做就行的話,蔣兆都已經為了自己考慮這麽炒了,幹嘛要說些廢話。

“蔣兆哥哥,你好好哦。”

蔣兆沒說話,笑得古怪。

“咦!安安哥哥羞羞!”

小金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院子裏來了。安廈背對著小金,沒看見他,但蔣兆看見了,也不提醒一下。

安廈和蔣兆住在這裏的日子裏,從沒公布過兩人的關系,但也沒隱瞞過,大家多少都清楚兩人是個關系。

小金笑嘻嘻跑回廚房,差點和端著鍋子的女店主撞上。

“哎呦,哎呦,傻孩子,跑什麽啊。”索性小金剎住得及時。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小金也不皮了,乖乖認錯。

“陽姨,我來吧。”安廈說著要去端鍋。

陽姨動作麻利,直接三步並兩步把鍋子放桌上了。“不用,坐著吧,馬上開飯了。”

鍋子裏煮的是奶白色的鯽魚湯,也加了不少筍絲。安廈光聞著香氣,就感覺餓得不行。

幾個孩子從廚房裏先先後後出來,端著幾道菜或是拿著碗,還真沒用用得上安廈的地方。

隨著張叔端著一盆香噴噴的米飯和鍋巴出來,這頓春筍宴,也就正式開始了。

筍絲炒肉,鯽魚春筍湯,筍絲炒蛋,鮮筍豆腐,鮮筍蝦仁,油燜春筍,還有幾個時令蔬菜,加上一只三年的母雞做的雞湯,就是這一頓飯了。

江南大多數的菜色只有在江南吃才好吃。只有對食材新鮮度的超高保證,才能讓以鮮為主的註重食材本味的菜色發揮到它最好的水平。

從山上剛挖出的筍,從河裏現撈的蝦,現殺的雞,當然,還有一起吃飯的人,是這一頓飯最精華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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